最近莫名又冒出来一堆反满史观的言论,又开始重提红楼梦索隐派。
我承认阴谋论很诱人,有段时间我也深陷其中。阴谋论者的心态是这样的:自以为聪明,自以为是指出皇帝新衣的先知,怀疑皇帝没穿衣服,却坚信皇帝真的存在。为了证明皇帝什么都没穿,它们必先推举出一个假想的皇帝。然后顺理成章的把所有对阴谋论嗤之以鼻的人都打成保皇党,靠一种四面楚歌的劣势维系它们背水一战的爱欲。
考据派有没有意义?有,但不大。所谓“吃鸡蛋未必要认识下蛋的母鸡”。红楼梦已经告诉你了,这故事没有记载朝代地域,就说明它是任何朝代任何地域都在发生的,是历史或者说是那个周期律的历史。因此管你甄家贾家还是曹家,一概相同。
胡适当然要批,但不是批什么满清遗老(批他出身,不就回到考据了吗?更何况是蹩脚的考据),而是批他的实用主义(不谈主义也是一种主义,是配合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暗度陈仓的打马虎眼主义),批他不问世事,要搞“纯粹”的学问,孤立的看事情。
索隐派有没有意义?有,但不大。所谓“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。红楼梦已经告诉你了,这故事没有记载朝代地域,就说明它是任何朝代任何地域都在发生的,是历史或者说是那个周期律的历史。因此管你唐宋元明清,一概相同。
满清可恨吗?当然可恨,但已经是过去式了。辛亥革命已经成功了,作为地主阶级统治者的某一民族集团已经灭亡了,满族已经作为中华民族的共同体成员了。历史就是政治,每种历史观都代表一种政治立场,这是从《春秋》就写下的基调,从始皇就烧剩的遗产(烧掉奴隶主的历史、分崩离析的意识形态,这才有了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国家强而有力的延续文明,反而使得后人能审美化的怀念那个奴隶主的先秦,让胜利者的后代和失败者共情),历史从来不是为了召唤死者,而是用死者去召唤生者。那么现在炒作满遗是站在什么立场,为了召唤什么力量呢?
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吗?当然不是,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,而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反映统治阶级的意志,是不为个人意志而转移的。这正义吗?当然正义,但不是那种静态的抽象的脱离历史的正义,历史只忠于它自己,而不是某个脱离历史的仲裁者。所谓的书写,无非是历史的延续,也就是说历史因为我活着而得以继续,我写的东西不过是对我的生活的反映,它只能由那个活着的意识书写而不是别的,而活着的即胜利者。如果没有这个活着的意识,那么历史就无法存在,更遑论是否正义。
因此,当有人又要站在什么“人民群众”的立场上,叫嚣着历史正义的时候,请看看它的史观是否是人民群众生活的反映;它所蕴含的政治主张对人民群众的生活究竟起什么反作用,它究竟是改善了人民群众的生活,引导人们向善,还是在挑动似是而非的对立,或者归根到底只是把自己对现状的不满,冲入阴暗的情绪洪流,实现野心的偷渡。